陈锋快到围墙下,蓬莱一众才反应过来挥刀阻拦。
陈锋又是一个跃起,弧形跳跃间,重剑挥过脚下,顿时剑锋掠过的下方,留下一条血线,踩到围墙时,血线崩开,十几人全劈成两半。
血腥如潮。
眼见陈锋杀来,杨二嫂紧张的急速后退,一尺多宽的围墙上,一个倒退,一个追赶。
杨二嫂心下清楚,绝对不能近身,否则必死。
翻手一扬,又是一把毒粉蔓延如烟雾笼罩,陈锋面不改色,眯着眼睛穿过毒粉,若无其事。
杨二嫂瞪大眼睛,惊呼道:
“不可能!”
小刀在下方也是看得清楚,自是明白陈锋不惧毒药的原因。
是黄茂那颗解毒丹还在发挥效力,寻常毒药对于他这样的高手来说,都是小打小闹,何况是吃了神医谷的那颗罕见解毒丹。
杨二嫂惊骇,撞上围墙尽头的建筑,黑发凌乱飞扬间,只觉陈锋带着死神的微笑奔来。
手臂一挥,视线被血色替代,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坠落下去。
两人追逐对决十息结束,陈锋几乎是一步夺一命的速度,直到杨二嫂栽下围墙,大多数人才从陈锋的血腥杀伐中回过神。
太可怕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杀神!
好在,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而蓬莱一方,却有无数人!
人多势众,往往能壮人胆气。
就算再恐惧,也会想着,死的未必是我,还有大把人在。
“杀!”
不知哪个喊了一句,院内开始分出一股人涌向陈锋,更多的是围墙外面的人,发现了目标后,蜂拥而上。
高手跳跃,小卒搭人墙攀爬,各种武器呼啸飞起。
陈锋站在高处,犹如一个移动的靶子,不得不回到波斯武士战阵中。
陈锋一回归,穆赫塔尔又下令攻击,这精神冲击明显弱了一些,波斯武士总有力竭的时候,一味的精神攻击,更加消耗他们的精神力量。
透过空隙看去,战阵周围满满全是尸体,堆积成丘,小刀不禁忧心的说道:
“这样不行,他们的人手太多,就算尸体都会把会馆院子填满,我们杀不完的,不能一直守在这里。”
面对困境,穆赫塔尔早就没了沾沾自喜的情绪,这个情况他也想到了,但如何出去,去哪,都是问题。
还不待几人想出办法,一只短箭骤的飞来,直接穿透一名波斯武士的喉咙,武士口中咕噜咕噜冒出鲜血,倒在同伴身上。
蓬莱界强敌在战阵外拥塞而不能接近包围圈,个别脾气暴躁的,早就暴跳如雷,杨二嫂的死给了众人启发,开始拉开距离攻击。
随后,短箭、飞镖、回旋弯刀……竟然还有血滴子,各种暗器呼啦啦的飞来。
战阵本就移动不变,能阻挡近攻,附加三丈以内的精神攻击,但距离若在远一些,便如同鸡肋。
眼看己方上空飞来各种暗器,小刀率先撑起防护,两手交替将青岳锋化作一片白光,就是手臂都带着残影。
无论何种兵器碰到,瞬间激起一片火星,兵刃好一点的击飞,差一点的绞坏,木质武器直接绞碎。
波斯武士也毫不犹豫,所有人都将盾牌举起,架成平顶,任由头顶叮叮当当,盾牌下依然安全。
此时,在外面看来,盾牌俨然把一百多人扣在中间。
忽然院子中一个小头领模样的人喊道:
“蓬莱战士不畏死亡,大家还怕什么?他人皆蝼蚁,都给我上啊!”
这句话一喊,个个如打了鸡血一般,有异能强者坐镇,怕什么,异能者无所不能,在蓬莱人眼中,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与神并肩,死都不怕。有神,就算死了,神也会救活他们。
殊不知,这昔日的洗脑,却成了今日赴死的动力。
陈锋和小刀对视一眼,透过缝隙看去,视线交错,顿时两人无声达成一致。
小刀将雪娘往穆赫塔尔身边一推,平静的说道:
“呆在这里,不要乱跑,等着我。”
雪娘一口气提起来,还不等说话,只见小刀和陈锋同时掀开盾牌,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齐齐跳了出去。
杀!唯有死人才能让开道路!
雪娘心如雷动,呼吸急促,看着小刀离去的背影,下了一个决定。
即使同一方水土养育又如何,自己再念旧,如今也是敌人,终究是兵戎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既然不能平静的生活,那就依照心之所系,与他生死相随。
雪娘捡起一柄弯刀,推开波斯武士,同样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穆赫塔尔大惊,这几个家伙,一个两个都出去,自己这战阵还有何意义?
迅速命令武士改变队形,由防守转为全力攻击。
盾牌抵在胸前,第一层波斯武士大吼着向四周推去,挤压人群。
第二层武士手持弯刀,插入盾牌缝隙,趁机杀敌。
一瞬间,鲜血便将第一层的波斯武士染红。
陈锋跳出战阵,直接变成单向屠杀状态,重剑一挥,爆破一片,回手一砍,血肉横飞。
眼前都是常人,身手远不及陈锋,在比肩接踵的涌动下,后面的人,完全无法接触敌人。只有前方的人才能真正展开招式,可是那又如何,在陈锋杀神一般的招式面前,就如农夫收割稻谷一般,一茬一茬倒下,不过却远没有稻谷倒伏那样整齐。
所有情绪在陈锋脸上都化作一个字,杀!
从来不屑于花哨,也没有多余的招式,重剑单手是横扫,双手紧握是砍劈,不管横扫还是劈砍,每一下都携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凡招式挥洒范围之内,无人能避,更无人能挡。泰山压顶的磅礴剑气,倾摧之下,使人颤栗,如临冰潭,血液流速都变得缓慢。
逃?哪里逃?
在陈锋的剑下,只有死路,没有逃路。
一剑落下,至少收割五条人命,多则十几条。
一时间,鲜血不断挥洒,飞溅,横流,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无尽血腥,好似血花从未落下,一直飘荡在空气中,睁开眼睛是它,呼吸空气是它,扑到面上的,也是它。
血雨,漫天都是血雨。
人间,地狱,无从分辨。
小刀没有陈锋那骇然的气势,但在拥挤的人群中,肉眼可见的扩大着一方生人勿进的区域。
烈阳映照下,刀光连成一条条银线,或直或弯,这一条未消失,又划出下一条。
一条条银线纵横交错,始终保持着一刀一人的数量,围绕在小刀四周,带起一条条血线共舞,那场景如梦如幻,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欣赏。
因为,每一条血线带来的,只有死亡。
这是死亡之舞。
千刀万刀,最后只汇成一道道血线。
越过者——
死!
相比陈锋一边的残肢断臂,血肉横飞,小刀这里,更像个如玉公子,温文尔雅,微笑书画,用朱砂勾勒死亡。
每一个刀口都极为整齐,每一次夺命都悄无声息,哪怕拦腰斩断,那细微的摩擦声,都被蓬莱人的脚步声掩盖。
尸体堆积在脚下,地面早已失去原本的色彩,每踏出一步,都是黏腻的血液,随着烈阳蒸发,黏腻变得更加粘稠,却始终不干。
血河不干。
“嗯!”
一声娇弱的痛呼,打断了小刀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