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大阵,以音律迷惑心神,催发幻觉,只是,黄茂怎会中毒?”
不疑有他,几人都清晰的闻到了一股花香。
只是,为何只有黄茂有事?
黄茂咳出一口黑血,气若游丝的说道:
“是我大意了,这毒该是在怡红楼,毒血蜂下的,我当时竟没有发现!
方才一刻钟前已经开始发作……”
一说到中毒,娄明青立马搜寻黄茂的衣衫暗格。
黄茂出身神医谷,但凡出谷游历子弟,每人都有一颗解毒丹,可解百毒,传言,若是中毒死亡半刻钟,都能抢回一口气,以便挽救。
娄明青正翻找时,黄茂面色愈加暗淡,四肢逐渐退去温度,用着所剩不多的力气握上娄明青的手腕,说道:
“不用找了,我早吃了,没,没有了。”
说罢抬眼看向陈锋,嘴边露出安心的微笑。
“大人,不能再跟随您了,请保重,咳咳,杀不尽的蓬莱狗……”
低头,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死去!
见此几人均明了,黄茂给每人一颗普通的解毒丸,而陈锋吃的,定是黄茂的救命药。
陈锋如遭雷殛,不可置信的浑身颤抖着,颤颤握上黄茂渐渐冷却的手,轻声说道:
“若有来生,必做亲兄弟,换我保护你……”
一滴热泪,打在相交的手上,却再也温不暖冷却的体温。
陈锋悲从心生,仰头大吼:
“啊!!”
话音一起,琴声不知缘由的消失。
陈锋起身直奔前方,见此,几人立马跟上。
几人走上一条幽黑通道,墙壁已无苔藓,光线照不到深处,李柏然便将夜明珠丢过去。
当夜明珠滚过,照到下一路口,空无一物。
琴声已停,此时却换上琵琶声。
琵琶曲调激昂,万马奔腾,如热血疆场,厮杀一片,而后又是战败的苍凉。
几人如身临其境,血液随着音律不断翻滚。
炙热,激昂,冰冷,颓废,哀痛。
诸般情绪,噬咬人心。
李柏然最甚,胡乱挥舞着手臂,而后跪地悲泣,好不绝望。
娄明青定定神,当即狠狠将竹筒一摔,臭气弥漫四周,而后咬破手指,点在眉心。
琵琶声稍有停顿,借此,娄明青爆喝道:
“以血为媒,定神不乱!”
爆喝引得几人看去,只见娄明青盘膝在地,双目墨瞳似漩涡,即便几人不在一处,却同时感到娄明青就在看着自己,仅仅看着自己。
娄明青未张嘴,却传来飘渺之声:
“暂闭五感……”
顺应娄明青之意,不在抗拒,一阵眩晕过后,琵琶不再动听。
不过残曲断章,磕磕绊绊。花香依旧,也仅仅是普通的花香,不再诱人。
娄明青盘坐在地,已是面色苍白,呼吸粗重,干咽了一下,说道:
“我已尽力为大家下了精神暗示,此为守住心神之法,并无害处,可抵两个时辰。”
琵琶依旧难听,该是发觉不能蛊惑人心,便渐渐的消失。
李柏然伸手扶起脱力的娄明青,跟上陈锋的脚步。
没走多远,机括声音又响了起来,墙壁震动,土石掉落,一根根成人手臂粗长的铁锥,从墙体里伸出,两边墙体也开始缓缓靠拢。
看铁锥错落分布,好似一张无尽头的牙床,若是合璧,就是侥幸没有洞穿身体,也会被挤成肉饼。
陈锋看着靠拢的墙壁,蹙眉说道:
“观其合并速度,差不多半盏茶时间,在此期间,我们必须走出去。”
说罢,几人加快奔跑,本以为拐入其他路口便好,哪曾想,其他路口情形也完全一样。
李柏然直抓头发,焦急的说道:
“这方狭小,另一方定然宽阔,可是,怎不见宽阔?啊……”
如今通道,是避无可避,又不能原地停留。
跑,当然要跑,只是到底要往那边跑,成了难题。
此时小刀突然跳出来,率先跑向前方,跑前还喊道:
“跟我来!”
陈锋自是一百个相信小刀,陈锋一动,剩下两人立马跟随而动。
完全是直觉,小刀带着几人,疯狂奔跑!
果然小刀没有猜错,随着小刀的引路,在墙壁合拢前,娄明青最后堪堪跳出来,本就脱力,此时累的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回望紧紧咬合的墙体,铁锥相互穿插,深入墙体,挤压蹦出的石块,在铁锥之间,都已变成碎石,几人不由得暗自捏一把冷汗。
幸好……
安全通过后,休息片刻,又起身出发。
眼前没有迷宫岔路,一条通路笔直向前,走出百步,也只有一个小出口。
说是小出口也不恰当,李柏然看着眼前出口,纠结的说道:
“这是狗洞?”
小刀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也不清楚……
眼前出口,仅仅是三尺见方的一个洞口。
一顿搜寻别无他路,也只能硬着头皮钻进去。
洞内不算很大,不到十丈见方,还算平整,石墙上生长着只有潮湿的地方才会长的青苔,这在银城地界无疑算上是罕见。
地面方方正正的地砖,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上面不仅有沙土,还有干枯的植物,奇怪的是,地砖缝隙内青苔比墙壁还要茂盛一点。
室顶一个圆形浮雕,似一个缩小的迷宫图案,想回到地面,无疑是向上走。
除了陈锋和小刀,其余几人便依照身材大小搭起人墙,撑着李柏然,在室顶一顿摸索。
小刀看着青苔和洞口,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刚要出声,便听见石板摩擦声,闻声望去,只见进来的洞口缓缓合拢。
洞口本就窄小,根本来不及逃出一个人,何况,几人注意力都在搭人墙,和室顶浮雕上。
见此,顿时人梯散开,李柏然气得抬脚向洞口踹去,一脸凶狠骇人,说道:
“一群畏首畏尾的鼠辈,莫要让我活着出去,不然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小刀拉住李柏然,说道:
“冷静一下,你越是如此,他人越是得意,冷静下来,但凡机关,必有破解之法。”
“可看出什么门道?”
此时,李柏然一脸愁苦,双眼布满血丝,显然也是焦虑过头之态。
片刻,李柏然说道:
“顶部定有通路,只是,只是……”
李柏然支支吾吾,急的陈锋捏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怒吼道:
“还不快说!”
李柏然一咬牙:
“只是,八成是开启这方机关的位置!”
几人顿时心中一凉,刚刚该是李柏然去摸索顶部,才触动机关,使洞口封闭。
不待几人深想,只听顶部传来隆隆声响,细听之下,竟然是水声激荡。
小刀大喝道:
“不好!这洞内必然会被水淹没。”
不疑有他,随意一看,满室青苔便是最好的证据。
李柏然却抱着希望,说道:
“淹了也好,我们便可以顺着灌满的水流,浮上去。”
李柏然想法固然好,只不过等水流下来时,几人变了脸色。
水确实从顶部流出,只不过是从巴掌宽的图案线条处流出,并未大开。
随着水位上涨,几人开始在水中游荡,并不断的摸索四壁,希望找出机关。
小刀也用长刀捅入顶部水流缝隙处,来回试探敲击,说道:
“顶部石板厚度测不出,无法破开,上路行不通,”
室顶极厚,又没有借力,即使几人全是大力士,也于事无补。
眼看空间只剩半个身位的距离,李柏然魔怔一般扣着顶部的花纹。
神情似癫,口中念念有词,说道:
“法自术起,机由心生,九宫十绝,九进九出,十绝十生,阵中必有眼,无眼不是阵……”
尽管水中有浮力,小刀的青岳锋还是沉的坠手。
突然灵光一闪,立即动身潜向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