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省巡按陈锋,陈大人到此,银城官员速速接见!”
小刀闻声,当即一个翻身,跃下城楼,脚步轻点楼梯,如大鹏展翅,翩然而下。
竟是比守城卒卫快了三分,一路奔回县衙。
县衙后院,张县令正半躺在摇椅上享受。
小刀几个箭步上前,也不怕吓到张县令,直接道:
“七省巡按陈锋陈大人来了,请县令大人去接驾,如今已在东门外。”
张县令眼睛都没睁,随口来了一句:
“这么大的太阳,也不怕热的慌……”
随后反应过来,富态的身板一咕噜爬了起来,无比利落,脸色大惊。
“你说什么?谁来了?谁?”
小刀叹了口气,又重复一遍:
“七省巡按陈锋陈大人来了,请县令大人速去迎接,如今已在东门外。”
张县令豆眼圆睁,慌忙扯着小刀就往外跑,道:
“完了,这个瘟神怎么来了,天要亡我啊……
这陈大人,可要你去招待,本官打个照面就好了。”
小刀道:“这不是问题,可大人你怎会如此,如此……”
张县令松开小刀,路过大堂,挥手对衙役喊道:
“把老爷的乌纱帽取来!快!所有人跟我去东门方向。”
衙役见此,赶忙回身给张县令取乌纱帽,一众人跟着县令小跑而去。
张县令又对身边的小刀,道:
“你是不知啊,这陈大人,名叫陈锋,是御前红人,官居七省巡按可不是白来的。
说好听的,是尽忠尽责,说难听的,他就是鸡蛋里挑骨头,都能把人搞死。
调我来此任命的曲大人,为人算是两袖清风,但那个官员不贪?
曲大人就收了商人一个庄子,就被陈锋扣上贪污受贿的帽子,拉下马了。
还有告御状的燕大人,御状没告成,反而被陈锋查出十年前的舞弊案,一家老小全被发配边疆了。
还有,武状元刚被大将军招赘,便当街被陈锋乱箭射死,原因竟然是武功路数非正道,又拒捕盘查,便这样死了……”
小刀听后也是哑然。
这位陈大人……很难搞?
张县令缓口气又道:
“所以,我是怕啊,往日虽然不曾做下什么大错之事,但难免会有些小毛病……
若陈大人一个不高兴,我这乌纱帽是小事,就怕一个不慎,命就没了,留下我那如花似玉的清儿,可怎么活啊。”
一提张晚晴,小刀也觉得挠头,看着张县令不得不安抚道:
“县令大人多虑了,再则,在下定会全力以赴招待好陈大人,您就放心好了。”
得到小刀应诺,张县令愁眉一舒顿时阳光灿烂。
“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开个场,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刚过正午,东门街道两侧正是热闹之际,张县令一路跑,一路命衙役放出消息。
“七省巡按大人到!速速让道!不得喧哗,违命者,打入大牢!”
银城难得有此萧肃的一幕。
所有卒卫衙役全部出动,东门卒卫站的笔直,目不斜视,生怕惹了巡按大人不高兴。
要知道,银城大多人,见过的官员也就县令,七省巡按,那可是一百个县令也比不起的。
张县令一众,刚到近前,气息未平,便率领众人行了跪地俯身大礼:
“银城县令张守年,拜见巡按陈大人!”
张县令的大礼,可是行的实实在在,刚刚带上的乌纱帽都磕掉了。
一个带着阳刚磁性的嗓音传来:
“免礼,在下陈锋,路过此地,顺便来查看一下可有冤情死案,还望县令多多配合。”
张县令哪敢不配合,身子都没起来,便连连应声道:
“下官定当全力配合,陈大人尽管吩咐。”
随后,众人赶紧起身让路,大门处的衙役,开始小跑带路。
一队人马除去陈锋,共有十六人,分两排前行,
一水油光铮亮的黑马,马上骑士个个锦衣,半尺高的长方幞头,兵器森然,不怒而威,一股股萧杀之气弥漫四周。
穿过门洞,原本窃窃私语的百姓,也噤声了。
君不见,走马川,大漠沙尘覆裘衫。
在大漠,哪个入城时,不是风尘仆仆。
而这一队人,个个干净利落,即使马匹,都皮毛油亮,神采奕奕。
不仅如此,还未走近,便被散出的气势震慑,似寒气,似杀气,闭上眼似能嗅到血腥之气。
只见陈锋御马前行,三十一二岁的年纪,黑色纱帽幞头,黑底金线飞鱼锦袍,乌金护腕,豹头腰扣,腰侧斜跨一把重剑,斗篷自然散开。
皮肤古铜,浓眉利眼,鼻梁高挺,嘴唇宽厚,脸型周正,棱角分明。
身后随从均是同色锦袍,只是胸前无飞鱼刺绣,但绘着复杂又规整的金线纹路。
刀剑侧跨,背上乌金长弓,满筒白翎箭支。
十几骑骏马,步伐整齐,如同十几人,训练有素,兵将良驹,如同一人,不错分毫。
人马一过,风也叹息。
但凡武器,粼光向日,与之争辉。
整队望去,又如寒芒刺眼,战意滔天。
官威,杀威。
庙堂之上,江湖之下。
两者通杀。
这就是七省巡按的威风。
银城道路两旁的百姓早已被震慑得个个屏气凝声,即便炎炎烈日,都感到四肢发凉。
长街之上,仅有马匹哒哒作响,引路的衙役脚步尽量放轻,伸手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唳~”
一声啼叫响起,跟随在队伍后面的小刀,顿时眼眸一凝。
待到县衙后,便紧紧盯着队伍中,一个锦衣随从手臂的皮垫上,赫然立着一只黑色苍鹰。
苍鹰黑翅,胸前黄纹,利爪也是黑黄相间,外形实属少见。
主要一点是,此鹰与来福客栈掌柜描述一致。
小刀长出一口气,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事情来了!
此时张县令开始尽地主之谊,道:
“陈大人一路辛苦了,先去大堂喝杯茶,下官这就去准备膳食,收拾驿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陈锋带头下马后,道:
“我本去潼关巡查,刚巧路过银城,听说塞口塌方,商旅改道,银城来往商旅增加。
顺便来此查查,有无堆积案件。
本官只停留几日,时间不多,先去看看案件,其他稍后再说。”
而后大步迈向正堂,后面,铁柱狗腿一般想牵走陈锋的坐骑去马厩,手刚碰上缰绳,骏马便一扬头,一个蹶子差点蹽过来,惊魂未定,紧接着手就被人挥开了。
一个锦衣随从冷声道:
“我是陈大人的副手,姜铭,这坐骑一直是我打理,不劳你等费心。”
所谓良将手下无弱兵,这姜铭也是板着一张冰块脸,周身寒气逼人,一幅生人勿进模样。
“是,是。”
铁柱弱弱的退了开,暗叹道:
“哎,摸一下也好啊,红汗啊,汗血宝马啊……”
一众随从下马后,其中两个人跟随陈锋左右,一人擎着苍鹰跟在其后,姜铭牵着汗血宝马。
其余随从大半围着县衙站定。
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四位是陈锋得力干将。
眼见该进去的,都进了大堂,小刀也跟随进入。
县令正亲自给陈锋擦椅子,撇到小刀进来,赶紧拉过来介绍:
“来来来,给陈大人介绍一下,这便是本城捕头,小刀。所有案件由他经手。
大人您要是想了解什么,问他便是,对于案件他可比我知道的详细。”
小刀也识趣的给陈锋见了一礼。
“陈大人安好!”
陈锋坐在太师椅上,抬目望去,只见眼前人玉树临风,俊朗又不失轩昂,一把长刀斜挂背后,气魄顿生。
看过来的目光坦荡,举止从容,不卑不亢,真是少见的好男儿。
陈锋顿时气息一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