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快别说了。”
元鹿悄悄扯了扯元翡的衣角。
“这样稀罕的事为什么不能说”
元翡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因终于在元鹿疯狂暗示下看到了不知何时立在后面的元黎。
“太、太子哥哥。”
元翡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因宫人人人皆知,“元肃”两个字是禁忌,无论在父皇还是太子面前提起都是找死。
元黎目光冰冷,无甚表情。
然而元翡已经吓得抬不起头。
最后还是元鹿硬着头皮道“既然太子哥哥回来了,我们、我们赶紧过去陪太后吧。”
见元黎没阻止,元鹿立刻
拉着元翡落荒而逃。
其他贵族子弟见气氛不对,也纷纷行礼告退。
云泱本来还打算给众人分马车里的瓜果和糕点吃,见状,也只能先把东西放了回去。
少年悄悄抬眼,望着驻立在夜色中的高大身影,忽然觉得,刚刚在山谷中的经历就像一场梦一样,梦醒了,回到现实,他们之间,仍然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无形天堑。
比如现在,他都不知道该跟他说点什么。
这让少年感到莫名的失落。话本上都说生死与共之后就可以做朋友了,今夜,他们四舍五入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为什么关系就不能更近一些呢。
这样,他才有足够的勇气,把自己的小秘密告诉他。
正主回来,云五云六自然也不好再呆在马车里,行过礼,便恭敬退下。
倒是御医仍提着药箱立在一边,战战兢兢道“殿下伤势严重,让臣为殿下处理一下伤口吧。”
元黎却只让御医将药留下,便撩袍坐上马车,揭开背上衣袍,自己给自己涂药。
车中点着盏琉璃灯,云泱第一次清晰的看到他臂上、肩上、背上、胸前那一道道深如沟壑、被巨蝎利爪划开的伤口。
愧疚感瞬间盈满心肺胸腔。
如果不是他惹出的祸患,他根本不必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的。
云泱道“让我帮你涂吧。”
元黎愣了下,道“不用。”
他动作的确很熟练,可能与经常出入军中有关,显然并不将这些外伤放在心上。
然而云泱却看得心口发窒。
这也是少年第一次品味到,“恨不得让那些伤都长在自己身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即使没心没肺如他,也不愿意像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罪犯一样,如此牵累别人。
无论如何,他一定得做点什么才行。
恰好元黎正隔间往后背撒药粉,他脑门后终究没长眼睛,那些药粉并不能精准的撒进每一道伤口内。
云泱瞅准机会,便直接伸手过去,将药瓶夺了过来。
“你这样撒实在太浪费药了。”
趁元黎还没反应过来,少年高声强占先机。
“待会儿前面的伤口怎么办。”
“还是我帮你吧。”
云泱飞速说完,也不等元黎开口,便凑过去,借着琉
璃明光,用指腹,一点一点的将药粉涂抹到伤处。
元黎终是没说什么,只是心情更加复杂。
他承认,他以前对这小东西是有些偏见。
可让他一下接受他对自己如此汹涌情谊,他的确有些受不来。
只是,这事要如何说清楚才好。
但一上完药,云泱便把药瓶塞回他手里,然后兔子似的躲得远远的,让他很难办。
“就算真接受不了,殿下也得慢慢的委婉的来。”
“这小世子乃至情至性之人,万一受了刺激,可指不定作出什么事来。”
清源大师临别前又啰嗦的两句话回荡在耳边,元黎略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将后背衣裳披上,决定今夜先搁下此事。
有些事可以躲,有些事却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大林寺的两起意外事件只是一个开端,更大的漩涡与洪潮,正朝着帝京城悄悄席卷而来。
云泱刚回到东晞阁,还没来得及同周破虏说道大林寺的事,云九就带来一桩消息。
“被小世子关押在地窖的那个大王子,受不住煎熬,向属下招认了一件事。他的属下,打算在半道截杀呼延玉衡一行。”
云泱与周破虏俱脸色大变。
算着行程,朔月使臣早在数日前就已经入了大靖边境。
这所谓的截杀,显然是要在大靖境内进行。一旦朔月使臣出了事,首当其冲的,就是负责护送的长胜王府二公子云海与四公子云泽。大靖也将陷入被动境地。
云泱立刻赶到地窖去逼问呼延廉贞刺杀的具体地点。
面对小世子汹涌怒气,呼延廉贞很冤枉,很无力。
他只是单纯的想用这个情报换取一个和他娇娇小辣椒的会面机会而已。因他对这些阴谋诡计完全不敢兴趣,根本不了解自己那些个属下的具体计划。
云泱怒道“你现在,马上,立刻想办法联系你的属下。否则,你永远都别想见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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